Wednesday, August 1, 2007

諸事不吉

小傢伙為了不順手的生活感到懊惱進而感到憤怒、無力,甚至掉淚。當然身為大姊的我得跟她說說話,開導開導。其實她現在遇到挫折,在將近三十歲的我眼裡,看起來是多麼可愛而幼稚。 同時,也讓我回想起這十年來在台北所遭遇的種種低落。「妳不能改變環境、改變事實,只好適應環境、接受事實。」我這樣告訴她,同時這也是十年來我在每每大哭一場後告訴自己的一句話。

我也想給她一個自由自在發展的空間,讓她的創造力無限發展,無奈我辦不到。可是我可以盡所能的給予;需要電腦,我可以不厭其煩地每天把沈重的筆電和煩人的電線背來背去;需要摩托車,我可以早一點起床,走路去坐公車上班、再走路坐公車回來;想要存錢出國走走看看,我可以多負擔一點額外的生活開銷,並且把冰箱填滿。

親愛的妹呀,但我無能給妳更大的房間當作妳的工作室,也無能幫妳引見強而有力的大公司。(不過在這裡我真的很感謝我的貴人除了願意幫助我,也願意愛屋及烏的幫助妳。)我們要惜福,妳真的很幸運了,上天只是給妳一點點小考驗,在無害的環境中給妳社會的歷練與成長。

我對現狀也不是滿意,可是無力改變。這麼熱的夏天,冷氣機頻頻出狀況,也只能盡所能去改善;連一株小小的水養竹子都養不好,我也只能祈禱真的不是因為磁場太差。無法減輕的噪音和落塵,也只能充耳不聞加上更勤勞的打掃。但寶貝,我們有個地方可以落腳;有個好床可以睡覺;還是有冷氣可以吹吹;有還能接受的網路速度上網;有轉不完的電視台;還有很多很多或許很多人都沒有的。這樣想,是不是就好多了?

別哭哭,姊姊會心疼。


別再說這裡是我的家,台北從來就不是我的家。

Sunday, July 15, 2007

真絲菌種

當全身肌肉都放鬆,所有感官都睡著,竟然聽覺幻變得如此敏感。聽得見自己的脈搏...咚咚、咚咚...從左胸爆出的血液灌流到手臂上,所有思、想,像從毛細孔長出來一樣,蔓藤般快速攀延伸長,倍數生長。拿起一把名叫理性的刀,斬了又長、砍了又長。或許是我放任它彌留在這種狀態,我選擇的。但是我必須在適當的時間跳出來殲滅一些枝芽,否則很快的就會被它包圍、吞噬、消滅。

妳可以說我逃避,像逃難那樣,逃避其實一直在眼前的狀態。妳說得對,很可悲的,我們都滿足在一個不滿足的狀態。她不是怪,她只是把每個人都有的慌張用很直接的方式呈現出來了,雖然她不喜歡如表演藝術太直接的表達。一個簡單不過的拜訪問候,演變成酒和冰塊的辯證,留在那裡的僵持,真有那麼難嗎?人人都尋求的歸屬,到底存不存在?或者說:i belong to everywhere, and at the same time, i belong to nowhere.

我們都是在等一個好浪的surfer,在浪來之前只能一直靠雙手奮力划行;或者坐在板上不動。


原諒我,聽見了所有,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聽見的。窗外的動靜依然分明,但我只希望,在電腦關機後,我也能真正的把自己關掉。

Saturday, July 14, 2007

耽溺

跌進紙片記憶裡,便陷入時空黑洞。驚異於數量繁多的刀口,一頁一字一句,載著每一回愛恨加乘的聲嘶力竭。偶然出現溫暖的曙光,天真以為回憶可以帶來一點甜蜜,卻招引來更龐大的空虛。流下的淚水積成一澤乾涸的岩漠,曾經那麼求死。念舊,所以燒不掉存在的意義。純潔的、骯髒的,都是認真的證據。還有那些賣弄來的業餘詩篇,給自己的評語是已經沒有靈魂、完蛋了、死定了!

千里之外送了又送,一併送走了年少的勇氣。回首都是真摯的情意,前瞻都是虛應的故事。有過用邏輯去解套,在患病時記載著:
Little is not small, baby is not baby anymore.
Love is not love, love is hate. Love is not to forgive, love is to forget.
Forget is not easy, love is not easy.
Remember is easy, remember hate is more easy.
May i curse? Though curse is not gentle.
But my heart is gentle, so easy to get hurt.
Maybe hurt needs curse to ease. Can i curse?
Can i curse the unfaithful? Before i start to be unfaithful.

這一星期以來出現種種似曾相似的徵兆,甚至在與友人晚餐顯示。拿起水杯來無制顫抖著;點起菸來火影搖晃;正對著聆聽頭頸無法控制地抽搐。可是找不到引子,真的拆解不出來哪裡失了焦。容器又滿了嗎?怎麼堆來的?假如,我只是假如,剪斷了所有寫脈,會不會真正地歸零?


徵召一帖安睡處方,勝者可以取走我靈魂碎片一枚。

Wednesday, July 11, 2007

失眠

很嚴重的!即便喝了酒,即便吃了藥。突然不知道沒來由的怎麼也無法沈沈入睡。很是糟糕,卻無法解套!冷氣停了,我知道。自己翻身了,我知道。卡車轉彎了,我知道。飆車族碾過無聲的柏油路,我知道。這樣子下去該怎麼辦?

淺淺地假寐,意識時而清楚時而模糊:每一個動靜卻讓全身神經甦醒。

沒呀,我沒發病,沒有什麼事情好讓我心神不寧。上班雖不致忙死,也沒無聊到發瘋;家人雖微恙,卻也都平平安安;心魔灰飛煙滅,偶然也有小天使飄過身旁;餓不死,有煙抽...我到底怎麼了我?


我要睡覺~我要睡覺~我要真真正正的睡一個安安穩穩的覺!

Monday, July 9, 2007

安神針

明天去中醫一定要拜託醫生在頭頂插上那兩根安神針,再靠悠樂丁下去真會回到奇怪的精神官能症生活。可我怎麼也想不通為何突然又開始無法入眠,也沒心情鬱悶,也有冷氣吹,也習慣了微微的噪音,白天一樣也搞到很累。但一躺上床就是淺淺地躺著,躺到定時一小時的冷氣自動關閉,小小一陣心情惡劣;再定一小時,換個姿勢繼續躺,又聽到它自動關閉...就這樣,來來回回開了三到四次冷氣,表示平白無故過了三四個小時。真他媽的浪費電!

真的受不了了,起來吃了藥才真的睡著。週末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反正到下午再醒來也無所謂;昨晚實在很怕今天星期一早上爬不起來,可是一直沒睡著也不是辦法...真的,很想請假好好睡滿該睡的時數。可惜我不是個有本錢請假的人,硬生生挖起在熟睡期的自己,隨隨便便騎著機車上了路抵達公司;卻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


也許突然幻化成夜貓了。白天鉛沈的眼皮不斷下墜,在開會時、回信時、想企畫時,甚至現在在寫部落格的時候;夜裡累趴疲憊的身軀卻裝著清醒無比的意識。這是不是一種living disorder?

Saturday, July 7, 2007

Reboot

人會恐懼,是因為害怕失去。

一滴滴自手腕流出的的鮮血終於注滿了紅酒瓶,封陳、發酵,直到可以贈與。魔鬼笑了,給我一顆紅蘋果。按下replay鍵,讓電影情節重演一遍。按下reboot鍵,重新開機。魔鬼走了,天使會在遠方。背上開始有翅膀發芽。


我不再恐懼,因為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失去。

Wednesday, June 20, 2007

客死異鄉

飛行了十幾個小時停點曼谷,就在最後一個小時整個胃開始膨脹。本以為是在飛機加壓艙裡面壓力不平衡導致,一直撐到下機轉機。屈著身緩緩走動,出了機門,緩步移動到轉機口,想說下了機、回到地面會好轉。沒想到,開始感覺到體溫不停上升,臉色和嘴唇發白...整個胸腔像是被大氣球擠壓至頂,呼吸短促,幾乎再也吸不到任何氧氣。突然有一種很接近死亡的感覺,好似整個胸腹腔隨時會炸開,所有五臟六腑肝腦塗地。

就在一息尚存的最後一分鐘,找到了前來報到的新機組員,開口用英文求救,才突然發現,我連講話都會顫抖,吸氣吸到脖子都爆筋了...她趕忙幫我聯繫地勤,地勤小姐忙不迭幫我聯繫醫護、聯繫地面人員。We have to take you see the doctor outside, but you have to pay the medical yourself, ok? 啥?得去外面看醫生?醫藥費自付?...還能怎麼樣呢,自付就自付,希望保險有cover。但是妳把我的行李都拖出來,不是擺明了不讓我飛回去嗎?我要回家呀...

幸好,此時出現了一個和藹的中年男子,台灣人,後來才知道他是這班回台北班機的座艙長,謝文蔚先生。看起來就很資深的樣子,還先幫我測了脈搏,然後發現我有發燒。這下我更緊張了,飛行是最忌諱發燒的,搞不好真的回不去了。接著他問了我有沒有心臟病或類似經驗;沒有,我這輩子坐哪麼多飛機也沒有過,比歐洲更遠的美東都沒有。接著問了我吃了些什麼;離別前的荷蘭牛奶,機上一杯可樂,原來兇手是它們。他說,牛奶和碳酸性飲料是最容易在加壓艙中使胃迅速膨脹的,當然這也跟我長途疲勞有很大的關係。當一個星期的行動翻譯機加上週末的徒步觀光,身體已經很疲憊了。很希望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那我就不用花錢看醫生,更不用把行李拖下來。

「過氧症」,對著紙袋呼吸,把過多的氧氣用自己的二氧化碳中和掉。佔用了四張休息椅躺著歇息,座艙長還很體貼的用自己的手帕沾濕敷在我額頭上讓體溫下降,脫下他的制服外套給我蓋上。可是我的身體還是很想爆炸...「慢慢呼吸,想辦法盡量睡著。」他說。我根本無法注意距離登機還有多少時間讓我休息,萬一要登機起飛了我的身體還在這裡想爆炸,真的就很慘了!

躺著的過程想像過無數可能的畫面,耳畔聽到旅客們的交談,忽遠忽進...過了不知多久時間,似醒非睡的彌留狀態中已經聽到地勤開始呼喚頭等艙和有嬰孩或殘障的旅客先登機。神經抽了一下,趕快感覺一下現在的狀況...好像沒那麼壓迫了。輕輕的呼吸,轉移腦袋的注意力,再多假寐一點,希望身體爭氣些。然後地勤又開始呼喚所有旅客...該坐起身來回點神兒。緩緩地起身,看見候機室的人已經幾乎全數走向接駁通道。親切的座艙長拿了杯溫茶給我,「慢慢喝,也不要急著站起來。現在感覺如何?」真的耶,好多了!開始能打一點嗝出來,胸腔也沒這麼壓迫了。「很好,多打嗝,最好是多放屁。」太好了,我想我可以繼續飛行。那我的行李呢。「放心,他們只是stand by,並沒有拉下來。」他給了我兩片胃藥,叫我上飛機的時候咀嚼掉。

其實一坐進飛機,整個身體又再一次像是被氣球充滿一般的壓迫著。我趕緊把胃藥嚼碎了,希望能多打一些嗝出來。一片沒什麼效果,把第二片也嚼了才敢坐下。座艙長都是服侍頭等艙或商務艙那些重要人士的,但他在起飛前和飛行約兩小時後都親自來到經濟艙的尾巴看過我,問我感覺如何。幸好,胃藥真的發生作用。這一路回來都沒再進食,不停昏睡,直到安全抵達台灣。


謝文蔚先生,謝謝你!謝謝你沒真把我交給泰國醫生,謝謝你照顧我,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