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6, 2006

中秋連國慶

更多人湧出來了,在這個已經被紅潮淹沒的城市。全都,湧到一班接著一班出發的火車站、機場、客運站。

滿滿的,在用來抵擋夜涼風的外套下,人們汗流浹背著。雙肩背著背包、其中一隻肩膀再掛上一只提袋、左手拎著過度包裝的禮盒、右手拉著行李箱,冒著滿額無法擦拭的汗水,極力平衡著;雙腳為了不因而擁擠騰空,亦步亦趨以駝行接近地面。

我的肯德基套餐是站著吃的。就著紙袋,一點點的齧,沒有大快朵頤的如意;還得挪位置給人過,滿手的拿不完。人們魚貫地向前後左右四面八方移動,不同尺寸的行囊把自己以外的人打得是磕腳磨臂。我得護著我挨在行李箱上頭的可樂。

盯著人們,覺得好面熟。那些臉孔可不是我麼?遊子啊遊子。感覺上所有離鄉背井的遊子都有同樣的默契:不論在台北打拼有多累多辛苦,平常放假只想好好睡上一覺的;這種團圓佳節,無論如何是要趕回去的;要不是上班時間私出提早搶票、就是只好滿場排後補。而且,一定要滿載而歸!以彌補平時疏於表達的親情。所以你看,糕餅店大排長龍人數橫越十來戶店家門口,人人都買、不買很沒面子!買了以後拖著行李,怎麼樣都要扛上雙腳難以伸展的巴士座位,然後自己盤腿輾轉捱過漫長的路程。

下班下課人人趕搭自己的班次,深怕錯過卻反在原地站等上一兩個小時才得坐車。終於,盼望有了更強烈的期待。數字鐘以五到十分鐘的顯示進度花兩倍的時間緩緩增加到手中被捏皺的票上時刻。所有流失的氣力深呼吸一口回來,提好所有家當,握緊那張車票,一步一步擠向門口去。

然後,車上了路,熄了燈,原來內心裡怨聲謾罵的激昂累了,所有人也都疲倦的入睡了。等著,我的家人!我也同樣拎著滿載愛的行囊回來了!

一輛輛龐大的各家客運像是駛入了競車場,在狹窄的中山高上面疾速前進;趕忙消化著總站絡繹不絕的歸鄉客。我追過你、他追過我,沈睡中的旅人在天倫夢做到一半的時候就被喊準備下車了。大夥兒睡眼惺忪地張望黑覷覷的窗外,「哪兒了?該我下車了嗎?」脖子已經扭到一邊。

仍舊是一掛小黃堆滿笑容迎接,可沿街還是佇立著許多等親友來認領的疲倦面孔。半夜三更了,其實自己搭計程車是最不擾人,但親人的思念呀!有台老轎車以相當緩慢的時速行進,搖下的車窗裡是一對都架上老花眼鏡的夫妻;想必歸來的是第一年遠行的孩子罷。沒多久那媽媽下了車,在能見度極低的夜色下一個個巡視等待的人。肯定是接女兒!因為我被她慢慢探過來的搜尋眼神嚇了一跳。

有些是朋友帶著其他人一起來的,看起來是要去續攤吧;還有哥哥或姊姊踏著夾腳拖鞋,穿著T恤短褲,駕小綿羊來到。而我呢,不應該熬夜的爹自告奮勇說要來載我;本來想自己回去就好,讓大家都好眠。可我知道他心意,他想付出一點什麼;我也不捨拒絕他:爸爸是我們的依靠。


我歸巢了。還有多少這樣的人們披著星子在趕路?且祝福大家都平安抵達目的地,這,勝過一切月餅禮盒…

Wednesday, September 27, 2006

the Terminal


終於,在HBO不斷的重播形式中,我完整的看完the Terminal,一部其實很貼近我感受的電影。那些在機場的來來去去、分分合合,永不衰退地扮演著。
Amelia: I have to go.
Viktor Navorski: I have to stay.
Amelia: Story of my life.
Viktor Navorski: Me too.

整部影片,環繞著一開始就道破的主軸:等待。
Amelia: I've been waiting my whole life, I just don't know what the hell for.

是啊, we all do.

在候機室的等待是最無助的。那種離家已經很遠,離目的地還有一程,卻無法前進或後退的停滯狀態。
空。
只有等待,是真實的。那麼人生中的等待也是如此。十八歲起,我就離家好遠,也好久了;但是我不知道我將往哪裡去,沒有目的地。真切地形成一種停滯的狀態,只有等待;等待一個不知道的等待。等待一個事件?等待出發?等待回家?等待一個人?我們究竟這一生在等待什麼?隨著年紀增長,我們對未來越來越保留;再也不似年輕時,每個目標都明顯,說做就做、說走就走、說愛就愛。要怎麼樣才能再重拾失落已久的勇氣,義無反顧,不再只是等待?因等待而錯失好;還是曾經擁有好?
Amelia: Are you coming or going?

Viktor Navorski: I don't know. Both.

Tuesday, September 26, 2006

講出來了

其實我也不想改變什麼,維持現狀已經不容易。

都講了,也只是要表達我的感受。我依然不會去多說什麼,因為那不是我。


我是個同理心很強的人,人們說的一切言語,我會聽,我會理解 i am a good listener;但是理解不代表認同。這是我最近理出來的theory,以前我都沒有表現出這一點,所以人們常以為我理解了也就認同了。可我還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我有我的個性,我有我的脾氣。我很隨和,但是我也有堅持的力量,只是人們不曾知曉罷了...

Thursday, September 14, 2006

想家

好想家,好想好想...

這麼多紛紛擾擾,這麼多不如意不信任,我好想回家,回到一個被接納被肯定的懷抱。是的,我好想投進父母親的懷抱。雖然父親已經沒有雄厚的胸膛;母親已經沒有柔軟的肩膀;應該是我擁抱著他們才對。可我就是很想投進他們的懷裡大哭一場,哭盡我的委屈不滿,好讓我再有那麼一絲絲勇氣面對這個不停貼標評分的世界。

如果有小叮噹的任意門該有多好?一開門,我就看到笑得開懷牙齦都露出來的老爸,看到堆滿慈祥微笑的老媽;還有吱吱喳喳講話講不停外加動作一大堆的大妹,常不小心耍笨單純的要命的寶貝小妹;當然當然,還有我最純潔可愛的小天使陳一休。那裡,是我的天堂。


好累,我好累了...想回家,我想回家...

I am so lonely

我快要死掉了...

煙、酒...無法停止。

這巨大的黑暗孤獨不安惶恐正從四面八方伴著風雨吹襲而來。是什麼?到底是什麼?

留在這混沌叫囂的戰場;還是回到忠孝道義的禪寺?

Tuesday, September 12, 2006

當我孤單的時候

該想起誰?

淚流滿面,拭淚滿腮。對這個世界人心徹底心灰意冷。人言太可畏,人心太叵測。人人都成了嗜血動物,獵殺別人心頭上的血肉。

是的。我依然想起了妳。但那又如何?

雨夜霏霏,要求任何一個擁抱都是勉強的吧。千里之外不斷千里,以為這樣能將悲傷流盡。

也許這是一個轉折點,歸回家鄉,從零開始。捨下一切,了斷所有。什麼,都不要了,也要不起。

Monday, September 4, 2006

暗戀?桃花源?


剛抵達劇院,天空就悉悉簌簌地飄起雨來了;大廟門口一群人正為政治理念群聚著,不知道是挺扁還是倒扁。站上劇院門口,橫過偌大廣場面對著音樂廳,燃起一支煙。雨,竟然就滂陀。好巧不巧呼應著暗戀開場的一句台詞:「剛才那場雨下得真舒服,空氣裡有種說不出的味道。」呵,我也說不出來現在台北的空氣瀰漫的是破壞的戰火味兒還是建設的革新味兒。

但是對於滿心期待著表坊和明華園合作經典劇碼,暗戀桃花源。卻失望了...

賴聲川或許太客氣,給明華園搶盡了風采。整齣戲下來「暗戀」黯然失色;原本就亂轟轟的桃花源,更亂了。除了最後一幕捉到一抹暗戀的感覺,其他戲份都在桃花源上大做文章。過度的落英繽紛,象徵世界太平的動物布偶;再再干擾了原來桃花源隱喻的漁人(愚人)意涵。

不過我還是很努力地在暗戀中入戲,在最後一幕替大時代中的無奈流下眼淚;也算是為正宗的暗戀悼念罷...

「小手這麼一握,是最甜蜜,也是最辛酸的一握。」顛沛流離的動盪世代,小小戀人的一生無奈。「那麼大的上海,我們遇到了;這小小的台北,卻難倒我們了。」這或許也說明了愛情本身的困難,以及大環境的殘酷。

可是仔細想來,現代的人們不是幸運多了嗎?藉著進步的科技,我們要維持聯繫多麼方便容易!只要費點兒精神,花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很快找到想要的東西。所謂Google之下的平坦世界,天涯咫尺,有什麼是現代人擷取不到的?可惜我們反而總被自我(自尊、自信、自傲、自滿、自慚、自憐、自卑)給束縛,在心上築起一道高牆然後拼命猜測別人的心。


這,才是真的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