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29, 2013

漩渦

我需要對話。這樣冰冷的安靜太過折磨,分分秒秒都掐著脖子揪著胸口。有太多問號需要解答,一個個凝結在空氣中,充斥整個房間。不停地詰問自己,不斷地批判自己,鞭笞到體無完膚連睡眠的權利都被褫奪。是滔天大罪嗎?是過度溺愛嗎?還是一切都歸咎於過份渴愛?是我的問題,絕對是我的問題,我總是失手把美好對折成不夠好,造成失分窘境。可是明明這麼努力,這麼認真,這麼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卻還是絆倒自己跌了個狗吃屎。請明明白白的告訴我該怎麼做,實在參不透老天爺的考驗究竟想告訴我什麼。無計可施了嗎?無可彌補了嗎?回天乏術了嗎?我好恨自己這種無能為力的脆弱,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Friday, September 27, 2013

Please Talk to Me

午夜夢迴,英勇的戰士殺出重圍,耗費精神拯救期望、滿足期待。就在氣力用盡時,真實世界的鐘聲大響,突然劃破寧靜的尖銳引擎,此起彼落的生物鳴叫,不同聲調的紊亂交談,情緒神經在一瞬間突然斷裂。魔鬼伸出獠爪掐捏心臟,理性崩壞失序大哭,牢牢地被釘在床鋪上,摀住被褥噤聲縱橫。

在一張瓦片下躲避,哪裡都不能去,吶喊的聲音無可投遞,沒有救生索也無逃生梯。摘下造夢的橋腦、割除易感的聽耳、剮出疼痛的心臟,是否可以交換一處寧靜安詳,遺世長眠,將手裡肩上的一切都放棄。

Monday, September 23, 2013

920三個字

掛上沙龍點亮閃閃,無風無雨的颱風黑夜從iPod裡一蹦一蹦跳出來,我們穿上華服小心呼吸,和玩伴搖搖擺擺慶祝著最大月光光。三度空間多麼奇妙,關起門來就變成一個小宇宙,與光怪陸離的世界都不再相干

怎麼可以這樣幸福,怎麼可以這樣幸運,望著妳晶瑩剔透的眼瞳裡面有我最自私的願望。撫著妳臉上如花似蜜的笑容,緊緊握住杏白柔嫩的手臂,說妳是從天上下凡來救贖的仙女也不為過。庸凡俗子在地面踽踽爬行那麼久,未曾見識過真正的美麗,現在如此明目張膽,毫不猶豫牽起我的手躲在地下暗室的魔鬼彷彿要測試真偽,突然伸爪擰了一下心臟,唉呀一股疼痛由衷而升

怎麼啦?怎麼啦?妳溫柔的抱著跌坐的我,痛痛我說於是妳在耳邊輕輕吐出耐心等候的三字咒語,立刻把眼眶的濕氣吹得一乾二淨。「終於終於!我歡欣鼓舞嚷嚷打滾著,一點也不含糊,聽得好清楚。有妳在好安心,有妳在好快樂,有妳在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Wednesday, August 14, 2013

我對妳的Amour


年初看到這部電影上映就很想看,只可惜這樣的得獎外語片通常只有大城市大戲院才會分一個廳出來放映,鄉下地方的唯一電影院只放賣座院線片。前幾天一個人在家看到電視上面的放映單,明知道看完可能會難過地吃不下飯,還是快手快腳煮了碗麵打開電視機。

導演一開始就以平凡卻細膩的手法交代這一對老夫老妻對彼此的體貼恩愛,兩個人互相陪伴照顧,還有共同的嗜好,偶而一起出門去聆聽一場音樂會,但很快地就進入老先生照顧妻子中風、開刀失敗、失智、厭世的漫長歷程。其中幾個場景幾乎快令我噎食無法呼吸,心裡頭想的是自己即將步入老年的雙親與打算執手一輩子的愛人的未來,為了能夠將晚餐完食,我還特別分心去留意老演員的精湛演技以及場景擺設的細節。

片中的女兒不是不孝,而是兒女們也有自己的婚姻壓力和家庭煩惱,少子化的年代本來就很難冀望子嗣的奉養。我的父母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有一個無法結婚的同性戀大女兒、結婚又離婚回家的二女兒、待在家最久但一跑就跑得老遠的小女兒,雖然命運的巧妙安排延遲了完全空巢期的發生,不過遲遲無法盡情開始人生的怨懟依然在每個人的潛意識中積壓生長。

老人照顧老人是辛苦的,身障者照顧多病者也是辛苦的,生命的末期究竟要如何才能有尊嚴地走完?還是可以撇除抽象價值需求,讓肉體自行腐壞?那「愛」的存在意義到底是什麼?片中老夫妻在病前病中仍有平凡卻深遠的互動,我的父母走到如今也有不須言語的照顧默契,眼見耗損耐性的折磨就在不遠處等待,堪稱少壯的我們還願意干涉到什麼程度?我也有我的伴侶需要培養穩固的情感基礎,我也有我的人生需要四方延展,我也有我可能孤單的苟且老年…

片末的結局令人意外也不意外,老先生可以說是用盡最後的一分愛,完成妻子的願望;而當他終於卸下所有承擔,也安然地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步(片中沒有交代是自然死亡還是自殺,但行進至此,是非已經無所謂了)。

後來我決定很認真的思考關於自己的Amour,我很想緊緊抱著愛人告訴她,「妳看,幸好我比妳年少力壯,我可以對自己殘忍,對妳不行。我捨不得妳辛苦難過,所以我來照顧妳,給妳安寧終老,然後我會一個人忍耐,妳不需要也不會感到任何傷悲。」

Tuesday, July 9, 2013

Knight

假如我會執畫筆,我希望成為莫迪里亞尼,終其一生只畫唯一的戀人,像他一樣在畫布上的眼睛留白,絕不下筆。因為那雙眼眸絕世僅有、無法複製描繪;因為我窮究一生也無法捉住妳靈秀的特質。那裡面有一股最魅惑人心的神秘,必須完整無瑕的保留給妳,那是我最珍愛的妳的寶藏。

假如我有足夠財富,我願意像那商賈為妻子起樓房,以妳命名,好將那動聽的讀音流傳,永遠縈繞耳畔。並且將妳想望的一切裝在裡面,即便只是一幀湛藍天空的相片,一張雋永的音樂光盤。在遙遠的中古時代,美麗的公主理當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

但我只是一介平凡女子,不是才華洋溢的大藝術家,也沒有聰明睿智的致富頭腦。我有的只是一顆熾熱真實的心,傻氣的認真和絕對的忠誠。而妳卻如此善良美好,托起我的臉,握起我的手,全然接受所有的我,眼裡沒有一絲為難。日夜就這樣流轉著,把妳我緩緩地推向共度餘生的未來。每一天,一個吻讓我願意醒來面對世界,一句話輕易撫平我焦躁易怒的潛情緒。就在那些點點滴滴裡面積累成無比勇氣,彷彿成為一把閃亮的寶劍,讓我化身為妳的騎士,守護妳到世界的盡頭。

Monday, July 8, 2013

醒著都是為了愛


生命重量的可有可無,在於一口氣之間。我們經歷無數的喜怒哀樂嬗遞消長,只為了明白一個抽象的存在:愛。它有無限樣貌、萬千形式,讓人常常無法摸透究竟是天使的禮物,還是撒旦的試煉。走向終點的路上,我們只能不斷從遍體鱗傷中領會,最後那一念之間的玄機。我經常想著,如果還沒到盡頭就看透了它的本質,那到底還有沒有醒來的必要?

愛既然是抽象的,便沒有實質重量。
不再呼吸的生命,也沒有重量。

因為活著,所以愛得用力,稍微一個閃神,不是捏碎別人,就是粉碎自己。而這樣的過程,有多少年輕的靈魂前仆後繼;又有多少熟老的心智,避之唯恐不及。如飛蛾撲火,是為了一嘗再嘗那甘美的結晶;如鳥獸走避,是為了免去無法一再承受的傷神上心。

可它的光輝是那樣溫暖耀眼,蘊含著無私的巨大良善,彷彿可以讓冰山消融、岩漿退卻,戳破虛偽的面具,融化鋼鐵的假象。那麼,已然了悟的覺知者們所進行的生活,就是一種渡化,一種修行。他們的一舉一動不是為了擴大自己,而是將這把不滅的光明火炬傳承下去,好讓無依的浮萍著地生根,伸展出嫣然微笑的小確幸。

Wednesday, June 26, 2013

追逐月亮的人


鄉間傳統燈管的路燈規則排列,像是一排嚴守紀律的衛兵,在黑暗中指示時而彎曲時而筆直的路線,指示著不知通往何處的終點。圓滾滾的偌大月亮懸在點綴著雲朵的深紫絲絨上,亮得彷彿是那座吊橋頂上的探照光,引領著世上的迷途人。我奮力踩著單車踏板前進,只為了更接近妳的腳下。

行經蜿蜒的產業小路,蝸牛三三兩兩競賽,看誰先橫跨只容一輛車通行的路寬;我技巧性地超越,讓他們安心賽跑,繼續著月光光心慌慌的旅程。路過大半已經熄燈的聚落,門戶圍牆上攀滿盛開的巨大白色花朵,那些只盛開一個晚上的潔淨純白,團簇起濃郁的香氣,好似仲夏夜派對的鮮奶油點心。我沒有停下轉動的齒輪,往黑夜裡最深處探詢,直到聳立於黑色大地之上的吊橋入口,遇見精靈般的螢火蟲向我打招呼。對岸是我認得的方向,一種無以名狀的愉快感受。漆黑籠罩著樹林任憑人們堆積恐懼的想像,就像是有形無形的魔考,試煉著人們的勇氣與決心。我揚起嘴角,胸臆升起一股勇氣與自信,我知道妳就在那裡。

腳下川流的溪水映照著天上的皎潔月色,彷彿一條粼粼銀河,依照著妳躺下的曲線那樣明媚。於是我一步一步踩動踏板轉動輪圈,專注聆聽著妳清幽的吟唱,緩緩地穿越了妳。我彷彿聞到一股懷念的味道,那是長綠的植物、豐沃的土壤以及山上流洩下來的溪水調和而成的,加入幾滴遠遠飄來焚燒乾柴的煙火味,瞬間勾起孩提時代的嗅覺記憶,全部都回來了!當我從漆黑重回光明,我清楚明白的知道,是妳,讓我有了回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