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anuary 15, 2007

ONS

別誤會,可不是One Night Stand;是One Night Shift。在一家我應該卻從來沒踏進過的老字號夜店:Jail House。是晚,我重拾了八年間不再碰到的調酒杯,搖出一杯又一杯回憶...

原諒我真的不喜歡玩骰盅,不會划拳,不會大老二;那分化我的腦力及注意力。做吧台最大的樂趣是四處觀察場下的人們,跟檯上不同的人對話,尤其是心情不好的客人。我忘了誰殷殷教導過,「Bartender」是一個深具意涵及責任的工作!Bartender, BarTenderBar的意思很簡單,但Tender含意可多層了。Tender當形容詞有敏感、微妙、體貼的意思;當動詞用就是使什麼變得柔軟,這裡是讓吧台氣氛變柔軟;當名詞用,就是照料者囉。合併起來,身為一個Bartender,重要的並不是背了多少酒譜,也不是會耍多少甩瓶技巧;而是在於對環境氣氛的敏感度,對客人的細微觀察度,最最重要的,是當一個傾聽者。總言之,to make it a smooth night 。(這時候突然覺得用中文實在很難表達那種感覺...

那裡的tone調其實和Rider's有七分相似,有歲月的痕跡,親和的氛圍;沒有絢爛的燈光,沒有過重的低音。只要昏黃的慵懶,能哼能唱偶爾也能跳的音樂,把客人的喜怒哀樂都熨服,就能替他/她製造一個還不錯的買醉。熟客們都喜歡往吧台上坐,然後和老闆東聊西扯,小菜一疊一疊上,煙也一根一根點。雙雙對對的情侶自然是order浪漫香甜的雞尾酒,倆人眉目傳情、竊竊耳語,飲畢即離;這種最省力,不用太去招呼。免不了也有精力旺盛的小朋友,如入無人之境,撲克、飛鏢、國王遊戲樣樣叫囂;得隨時注意的是有沒有人掛了,要不要嘔了,免得難以善後。我懷念起骯髒卻排列整齊小球員的手足球台...

直到打烊,天微微光,恍恍步出巷口,吸一口冷冽的風,憶起了一份執著的等待。

Sunday, January 7, 2007

夜會

或許是喝了三個月的中藥,將身體調養好一些;也或許,我真的現在理性大過於感性。酒再怎麼喝,也沒有醉的意思。即便是捱到天光,片段的思緒碎片依然腦海裡紛飛。

很是感謝妳們,我的好姊妹們。偶然的相聚探訪,讓這斗室充臆食物的香味、各種牌子的香菸、我的白麝線香、妳的歷史、她的過去。我細心的微調燈光、不間斷的迷幻音樂,偶爾放聲大笑。直到每個妳們眼波迷離,彼此相偎;或者就慵懶地陷在沙發裡。我在一隅安靜的看著、聽著...微笑著。

多好呀,這樣美麗的感覺。我慶幸著十年來僑居異鄉的我竟如此福氣有妳們一路相伴,不論遠親、不論長短。就算最後真的必須曲終人散,每一個紮實的擁抱,都在這天寒地凍的深夜溫暖我心房。

妳們離開後,音樂繼續流洩,線香仍舊飄渺,再度斟上茴香酒,又一次點燃沙龍菸。企圖令這份溫存,多停留一些些。半個小時也好,一張光碟的時間也罷,我想刻下妳們在這空間裡走動的迆邐身影,縱使談話的內容也許會被遺忘...我想留下的,是妳們存在的證據。


舉杯,敬這有冷還暖的夜會。

Tuesday, December 12, 2006

哀豔


提早一個小時離開公司,為了將我一手帶進來的品牌,到美麗華去親手貼上第一個燈箱的電腦割字。終於,不再只是各專櫃某個角落,而是有個白底的燈箱,照映著她的名字。完工後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準備寄回香港公司,臉上也終於有滿足欣慰的笑容。五月捱到現在,小有名氣的公主。

然後想著,都來了,去看場電影吧。錢包裡一張快折爛的免費電影兌換券,再拖宕下去,也不會有興致特別去用掉。在「墨攻」和「香水」之間搖擺了很久...嗯,既然是看電影,應該挑一部會有大場面的電影來滿足大螢幕的視覺享受。可是離開場還有一個半小時...算了,又沒人等門。我輕笑著,跟售票員要了個靠走道的位置。

晃到誠品,想找一本叫做「不分」的書。有人說,主角跟我很像。

尋遍書櫃找不著,請員工查詢是否有庫存。他們說在心理學那裡。沒有。後來又說在性別研究那裡。沒有。好罷,尚且無緣。隨便抓了一本擺在中島的新書,「哀豔是童年」。被她的副標吸引:寧願,被美好的事物傷害。在兒童區的椅子上坐下來殺時間。

又是一本以不同的角色輪流隨著時間主軸敘事的書。我在家裡看的「我的名字叫做紅」也是,只是份量多了一倍半。同事說他在書店有去翻「紅」,但是看不懂;剛剛搜尋了「哀豔」,同樣也有人反應很難看。我心裡正納悶,怎麼會呢?剎時想起兩年前我寫的「我的天使與惡魔」也是同樣手法,但那之前我從來不知道這跳躍角色也是寫作方式的一種。記得那時候跟某同志出版作家應徵時給她看這部小說,也被形容說:有點亂。或許是上昇雙子的雙重人格和母親期待我AB型的冀望在身體裡作用吧,這樣瞬間扮演不同角色說話的故事對我來說還不算太棘手。

本來很想把「哀豔」帶走,因為她也投射了我曾經不同的身份,在愛情的轉折之中。只差在我無法親身經歷墮胎的苦澀(雖然精神層面曾投入在其中),不然那些思想倒是吻合我的邏輯,把我想說的、不想說的,用又暴烈又溫柔的手法血淋淋地印在鉛字上。不過在此聲明,只限前半部。後半部礙於電影即將開場,擇期再閱。

蹣跚地走上戲院所在的樓層,買了隨兌換券優惠的套餐:一份不加芥末的熱狗、一杯鹹小爆、一杯熱美祿。兩隻手,真不知道該怎麼同時拿三樣都是一隻手掌才能拿穩的食物...噢,到廳口還得想辦法空出一隻手伸進外套口袋拿電影票。謹慎地不打翻任何一樣,這小狼狽的情境教訓我,一個人看電影別買東西吃!


一個人看電影,帶著平常心。散場後耳畔響起張惠妹的歌聲。一路哼著回家,輪胎轉速對抗入夜的強風,忘記昨天無緣無故自己掉下來的莫名淚水。

Wednesday, December 6, 2006

早熟

小時候就喜歡書寫~不停的書寫...翻箱倒櫃回憶一盒又一盒的手扎及信箋。再度讀起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實在想不起來究竟是抄來的還是自己寫的。因為那些文字太有靈氣,太不像現在的我,哈哈。(不過都是我寫的啦,因為那些情境和人名都在裡面。)

倒有一篇類似回文的文章引起了興趣,這篇是抄來的。

沒有終點的結局

如果愛一個人,
是否要傾心對待?

如果傾心對待,
是否會變成束縛?

如果解開束縛,
愛情能否以信任維繫?

如果信任必須絕對,
能否保證自己的心意不變?

如果心意總是會變化的,
愛情的永恆建築在哪裡?

如果企求永恆,
是否要傾心,去愛一個人?

--------------------------------------------------------


無數篇情詩躍然紙上,最純稚的年代,最誠摯的愛戀。而那些曾經我為她神魂顛倒的女子呢?早不知如今身在何方。那把燙得人心碎的愛情烈焰,那場孤獨下在心裡的雪,都隨著斑駁的紙頁伴著薔薇花瓣凋零在月夜。

Tuesday, December 5, 2006

隨喜福田

媽出院了,我也把剩下的年假請完回來陪她。很驚險地坐了飛狗巴士回來,沒飛走,只在頭份正上方的高速公路路肩待了一個多小時等待總站找到接替拋錨的巴士。又是一回狼狽的歸家。

回到家夜半摸黑中我仍分辨得出家中擺設小有變動,因為一休不再由我們帶了,小寶貝的家當都帶走了(這也意味著媽失去了這份工作)。我躡手躡腳巡視了一回,原本她的遊戲床變成媽在休息的位置,原本鋪著薄墊當作遊子們休憩的美容室也再度擺好了美容床。我和妹被安排睡在大廳裡。

我鑽到美容室開了大燈,看到櫥櫃裡放置了一隻藍綠色的小豬撲滿,用標籤貼紙寫著:「修眉、理髮、美顏」、「隨喜福田」。女人真的是堅毅的。媽還是打算以尚未變形到無法彎曲的關節做點美容小生意?這三樣是她目前能做的了,再精細點的美容動作便做不來了,也太耗精力。那隻藍綠色的小豬撲滿,惹我鼻頭一酸,令我心疼做母親的堅毅,也慚愧自己的無能。

我知道隨喜的意涵,妳的心境平坦滿足;可是我加諸於自身的鞭笞,怎麼也歡喜不起來。妹妹亦然。


只能更愛妳,更愛妳;還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

Sunday, November 12, 2006

非傷即殘

我殘,所以親體覺受父親的困難。
我傷,所以親身感知母親的苦痛。

也許只是百分之一的程度,這樣以病體之軀照料病體之軀的過程,竟是如此艱難。在他們身上所磨出來的光輝,顯得我如此粗鄙。因此我不敢喊痛,也不許睡著;這是菩薩示現,要妳眼見為憑。

捨下對天真的眷戀;回到最真實的世界。

真實是什麼?是腫脹的關節,是手帕上的咳血,是針頭感染的皮膚,是排毒不及浮顯的微血管。是易倦的精神,是黃疸留下的斑點,是過度行走會結痂的殘肢。是久瘀不散的血塊,是消失不掉的針孔,是重感冒只是最輕微的病狀。


切割得掉的就割捨吧。這濃得化不開的,就...化不開吧。

Thursday, November 2, 2006

幸運幣


最近車禍連連,不管是自己或是別人。今天一早又下起惱人的雨,為了避免三度受傷實在騎得提心吊膽。在份外緊張下,一路又看到了兩起車禍。一個是機車殘骸在交叉口,騎士坐在人行道邊;包包還散落在機車四周。然後騎不到五百公尺,是另一起轎車與RV相撞;兩台車頭都毀了。兩幫人馬都在打電話,下著雨的上班時間,警察也忙到很難脫身吧。

除了慶幸自己安全抵達公司,更安慰沒有遲到。(這頑固的老闆現在連遲到都要扣錢。)趕緊搭電梯進了辦公室敲下卡,開啟桌上型電腦也架好自己的筆電;安心地拎著錢包下樓買早點。

而就在等待火腿蛋餅的空檔,翻了一下零錢包,赫然發現一枚疑似偽幣的十元!正面一圈一圈花花亮亮的,像極了百貨公司歡樂代幣!連忙拿進了看個仔細...原來是「中華民國八十八年新台幣發行五十週年紀念」(1949-1999)的十元硬幣!

真是太驚奇了!這種紀念幣買的時候不都是比面值還高的價格購入的嗎?怎會有人拿出來使用呢?(想必是窮瘋了,不用不行...我瞭解這種感受...我瞭解...)而且肯定是從這家早餐店流出來的,(橫豎我最近也只有在早餐店消費現金,百元鈔換兩大一中個銅板回來。)哎呀呀~是哪個苦命的上班族呀...

難得一見的正面圖案,刻滿了不同幣值的硬幣,看上去是滿滿的錢;八十八年發行的,八八又表「發發」。我將它視為Lucky Coin!也許這是我低迷的流年裡,一點小幸運給我帶來的慰藉。(微笑)